Ｍr.森の怪人異想世界

我需要这样犹豫以拖延足够多的时间，当你轻轻捏起我的鼻梁，用责备眼神看着我。我需要你明白，现在的我是快乐的，可是我应当怎样对你说。

我自然不会说，是你轻而易举便让我扬起嘴角。

我自然不会说，跟你说话时我是如此沾沾自喜。

我只好什么都不说。

你只好什么都不明白。

苏文说，人生旅途充满无望，得到一些便会失去一些作为代价。

可是这代价为什么一定要是你。这个代价可不可以不是你。

 

 

 

 

 

这场旅途仿佛花费了半生的光阴，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越发接受自己此生都不会找到的现实。她累了。或者在上一站，她就应该放弃了。

 

 

自小时起，她便不与父亲说太多话，也许身为教师的父亲对自己的女儿仍有些许失望，带着这样的隔膜，他们尚算相敬如宾。过了很久她才知道，平日在人群中不发一语，与不同面容的人相视微笑，但并不愿吐露任何，原来自己这样的孤僻竟遗传自父亲。

 

 

初中时全家自沿山小城迁至省会都市，至此童年仿佛断为两截。事后念想起来，早不记得山城的时光，记忆中充斥着都会的拥挤喧嚣，以及那片看不见星星的夜空。而儿时所有的哀乐更无非在成人之后变得淡漠。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美丽的女子。即使走在街上不时有人会投以关注目光，即使在酒吧亦常有陌生男子前来搭讪，她始终更愿意自己是一个在人群中安静平凡的女子，像世间万千的普通人一样生活，恋爱，挥霍，或是痛哭。

 

 

她记得儿时喜欢同班一名男生，她叫他春生。无数个黄昏他骑单车载她至家门口，互道晚安后徐徐离去。她总是轻轻唤他名字，春生，春生。小区铁门旁盛开的花树落下洁白的大朵花瓣，她从单车前面的篮中拾出，夹在指间嗅闻。春生会静静的看着她，眼睛里是属于他的无比单纯的世界。毕业之后，他们再也没有见面。

在大学时，我与她同坐在图书馆广场外围阶梯上的夜晚，她突然想起这个男子。那样的感情在时光的洗练后变得愈加美好且一尘不染，回忆总是会骗人的。那个晚上她又莫名唤起，春生，春生。至于他现在过得好不好，她已无从知晓。

 

 

后来，她在一场桌球时遇见另一名男子。握捏球棍的手掌似乎充满力量，无论何时眼睛中流露着邪气，当然他亦一早便留意起她。于是后来几天在大学校园内遇见时两人相视微笑，很快便确定关系。这段感情在人生中并不见得是最为深刻的，若不是发生后来的事情。

一日夜晚，他与七名醉酒的年长学生发生口角，打斗间不慎被推至水泥地上，头颅撞在尖利石板台阶，流血重伤。她与他的朋友赶到时，他已经无力站起。血液与眼泪交织在一起，他渐渐看不见她了。

 

 

后来她走在校园中，常觉得周围经过的人们议论纷纷。她去医院看望他的时候，他已经认不出她。他的父亲甚至拒绝她来探访，不久之后他在家人安排下转院。最后一次看见他的时候，他在病床上沉睡，唾液顺着裂开的嘴角不断流出，狼狈不堪。

 

 

在这之后，她开始在夜晚产生幻觉。有时看见他在床边抚摸她的头发，有时看见他在阳台上抽烟。他们不知道，她曾经有过他的孩子。如果当时没有放弃它，或许现在那个同样邪气的孩子已经会唤她“妈妈”。可是当时他和她放弃了。

这是她最疼最疼的伤口，此生都不会痊愈。她知道。

 

 

我去上海后，她三次前往探访。陌生的城市让她的记忆暂时丧失，只留着当下的快活。这样的麻醉对她而言，哪怕是一天，也是足够的。她花了这样漫长的时光，去记得该遗忘的，去遗忘应记得的，终于累了。不明白现在拥有的是不是当时的坚持所得，又或许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她也并不是不容易快乐的。有时买到自己喜欢的一个包包，都能让她快乐上好一阵子。可是一到黄昏，小区的路灯照例放射出幽暗泛黄的光，白色花束依旧按季节盛开凋落，令她昏眩，她恐惧突如其来的寂寞，终于禁不住流下眼泪。

 

 

这个下午，她和我花了一杯咖啡的时间，重新坐在一起。像两人刚认识那时一般，安静的看着对座的彼此，面对整个世界。她的这一段旅程终于要结束，迎接而来的，究竟是平淡的快乐，还是更加无望的深渊。

所幸直到如今，在辗转难眠的深夜，我们仍会第一个想起彼此，共叹时间万岁。

 

 

给阿宝。

 

文字：《她》

时间：二零零九年十月二十一日

照片集：《老夏天》

时间：二零零九年十月十六日

 

地点：咖啡因公园。

蜡烛。或海洋。

一瓶眼药水。

船同学。

自拍癖。

许久不见的胶卷式相机。

Ansel同学的环保袋与钱包。

Zenic老师的自制明信片。比我的不知好了多少个档次。

同样是Zenic老师的橡皮。

发现拍的最多的还是Zenic老师的宝贝们。

虽然事后被他说拍得不好。呵。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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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并不确定以后还会不会发售类似的手工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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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最后，莫淇踏上一条看来很长的路，再也没来得及回头。心里不是了无牵挂，只是当发觉那个对象在回忆里愈加显得美好，也就愈加不忍打扰。

 

“你几时想过我。”她时常这样面对空气问道。最终发觉想与不想跟选择的结局并无关联，那么索性放过这串记忆吧。

 

记忆的量词，应当是“串”。既能像贝壳般旋绕在一根绳索上面，挂在窗棂上亦能时常听见细碎声响。它们是会响的，在你突然安静的时候，在你看见街角一个熟悉身影的时候，在你听到两人喜爱的歌手某一支老歌曲的时候，它们确实会让你忍不住内心一惊，却又完全说不出来。

 

就如同当你穿过时间看似无涯的荒野，越过冬季凝冰寂静的河流后，肩膀上沉积着细微的尘埃，这一切当然只有你看得见，而最终你也会将它们轻轻拂去。

 

你以为会记住的事情，终有一天再也想不起。那么不如趁此刻还记得，多怀念几次无妨。有一日你经过一座古老残损的桥，你确信自己曾经来过这里，和一个人，或几个人，他们是谁，你们来这里做什么，最终他们所去何向，你流下眼泪，可是依然想不起任何细节。你恨不得回到过去，狠狠地再一次记下他们的容貌，姓名，及对白，可是除了恨不得以外你什么也做不了。

 

你发觉自己面对时间的那一刻显得一无是处。

 

在大学时，我与阿宝经常在电脑前同听一首歌，用当时最轻松舒适的坐姿，用最简单不过的表情。年轻的时候相信我们都是善良的人，所以离幸福最近。只需长大一点便明白，幸福只是运气，它不是一首歌，觉得好听可以推荐给彼此，觉得不好便从硬盘中轻松删除。

 

普洱说，森熙，你已许久未安静面对自己写下关于生活的文字。最近的一篇《与爱情无关》发表在八月，距今竟已隔两月。在这期间，你尝试用照片与只字片语表达你想表达的乐与哀，可是渐渐的我开始怀疑这是否是一种逃避。你开始害怕长时间面对自己，检视近日的生活，你变得不再像过去一样勇敢诉说每一天留下的故事，且巴不得它们是一片空白。

 

而事后我特意检视了日志列表，果不其然，整整一页的最新标题竟都无非相片与制作物，两则短篇小说也跟近日生活毫无关联。我不知道有多少人像普洱一样关注我的每次更新，或许有，但并非人人都能从中察觉到连我自己也未察觉的点滴。内中暗藏的一切，我渐渐明白了。

 

近日我最想过的生活，是每日下午与友人随处行走与拍照，福州确实难有好去处，但有对的人在身边，任何地方都是好去处。秋天向南半球靠拢了，汗水会愈发变少，这种气候再适合行走不过。可是这样的友人少之又少，阿宝的生活充满各式车轮，轶的行踪常常诡异未知，小倩与小粒上班休假总对不上相同时间，其他不算熟识又唯恐尴尬。

 

凌晨睡眠的习惯让我拥有无数冗长的梦境，记得到的一些，有王王、莲安、小哎、安烨和张璐，全是生命中在当时至关重要的友人。有时甚至怀疑彼此相识是否根本便是一场梦境。曾经做过梦中梦的人应当会明白这种感觉，分明知道是梦，却又被其中的另一个梦搅得混乱不堪。

 

茫茫人海，你我都是身不由己的细碎纸片，飘荡不自知，岂有能力拯救别人。

 

所谓拯救，无非将一人从刀枪中拉出继而抛向火海。你尚无法自救，又奈何别人。

 

我从来不是幽默的男生，你感到哀伤，我又能如何帮你快乐呢。

 

最后，提醒大家我首次制作的两套明信片仍在售卖中，详情参见相关日志，至于最终能否会被喜爱它们的人收藏，亦不过是种运气。

 

 

十月，妈妈来了。

 

妈妈来了，带来关于我的，关于你的，关于她和他的一切记忆。我一度忘记的那些时光，在妈妈脸颊上的浅浅皱纹里蔓延开来。夜晚听见妈妈的轻微鼾声，我仿佛又回到初高中时代，脚穿白色帆布球鞋与及脚踝的白色袜子，书包里永远装着课外书，上课时与好友偷传纸条，在老师严厉目光下心不在焉接受责骂。这些后来只在梦境里出现的景象，被妈妈带来了。

 

妈妈是美丽的，这种美丽甚至包括她时常对我的种种抱怨。

 

而时间总有一天从我身边抢走她，这样想起便途生悲戚。爱我们的，我们爱的，最终都将离开，珍惜与否并不能决定他们的去留，时光总不能带来些圆满。

 

最近我要与一些人告别了。

 

我很想念他们，也许他们亦是如此。但我们从此便在街角朝向两个方向渐行渐远了。生命中有很多这样的过客与风景，最终都残破了，看透了，谁又能改变什么。

 

我们的相处是生命中最美一件事，那便足够了。

 

 

 

 

 

 

 

 

 

 

 

 

 

 

 

 

 

 

 

 

6

 

三年前。

 

武夷山冬季的寒冷，大概多半来自于空旷场地流蹿的风。莫淇总是需要电热毯才能入睡，而我向来并不畏寒，于是很多夜晚她是在我的被窝里一同入睡的。

 

熄灯之后，两人用最小的音量聊天。某一夜，莫淇突然问我，妮笙，我已将你的电话号码烂熟于心，如果有一天我被遗弃了，你会不会来接我回去。而通常在她还没有得到回答之前，便像个孩子般昏昏入睡。

 

莫 淇的手环在我颈间之时，在安静的黑暗房间里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她惧黑，于是总嚷着要睡在里边，亦总是比我早睡着，或者我习惯听到她变得均匀的呼吸声后方 才安心入眠。她的脸颊上有护肤水淡淡香味，唇齿间散发牙膏的薄荷芬芳。只是手脚冰凉，于是我总紧握着她的手，我知道此刻她能感受得到来自于我手心的温暖， 或及其他的一些什么。

 

清晨在她的手机闹铃声中相继醒来。铃声是范晓萱的You Are My Sunshine，失真得近似童音的唱着：You never know how much I love you, please don’t take my sunshine away. 对学习的激情总会被惰性打得溃不成军，通常前两节课我都会缺席。莫淇却极少如此，匆匆洗漱之后宿舍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似乎武夷山的时光用来睡眠再适合不过。

 

枕头上尚留莫淇前夜洗发水气味，突然空荡的床与刺眼光线并不能清醒我的困倦。这些浑浑噩噩的梦境，最终让我明白，原来只要有一个人陪在身边，一切都可以这样纯粹美好。

 

7

 

四年前。

 

我推开刚相识的友人宿舍门，大大咧咧的走进去，气急败坏的将今日在学生会的不满遭遇一股脑全数吐完。白羊座的我从来在心里藏不住任何，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更加需要说出来让友人们开心一下。

 

直到大肆宣泄完，方才察觉宿舍内多一位客人。在一张桌前微笑着看我的唾沫横飞，不发一语却又灵气十足。这样的目光毕竟让我稍露窘态，后来得知她是友人舍友的同学，名叫莫淇。

 

之后的几天，在宿舍楼内遇到都会相视一笑。渐渐的她也经常来友人宿舍作客聊天。刚入大学的新鲜人总有说不完的故事，每个人都深有体会。莫淇亦常常邀请我们至她宿舍作客。在她电脑桌前的墙壁上贴满照片，我知道这又是一个有意思的人，对她的好感又增加许多。

 

后 来相处许久，发现莫淇竟真是一个几近没有缺点的人，对任何人都和善耐心，从未露出厌意。她身边有许多友人，但是最长相处的依旧是我们几个。没过多久，莫淇 便搬来与我同宿舍，时间愈加显得空荡却紧实。我们在路上拍照，一张又一张的，最后积累成连电脑硬盘也无法塞下的一堆。武夷山的天空多么适合留在照片上，市 区某一街角超市门口摆放着的断头模特也被我们收进相机，仿佛我们的世界都融在了一张张被定格的时光里。

 

这一年，我还不知道时光会改变什么，只有满满的感情给予作为托付，以为这样便是快乐。

 

8

 

五年前。

 

我自小对黑暗便充满恐惧，于是高中时每日晚自习后皆由男友护送回家。他是同班一位男生，笑起来有痞气的坏。有一次两人经过家前阴暗巷口，我突然问，为什么你们男生就不惧黑呢。他牵起我的手，笑着说，傻瓜，你都那么怕黑了，那我便更需勇敢，不然呢。

 

不然呢。

 

当时我傻笑了几声，心里却是充满感激的。

 

这样纯净的感情，随着毕业便无疾而终。

 

后来我一人走在这条巷子时，才隐约觉得，那些生命中的过客大抵亦就如同独自在这黑暗巷道上经过时听到的细碎声响，有时连自己也怀疑，那究竟是来自于听觉抑或是幻觉，而他们确实不见了。

 

生命也因为黑暗而充满未知。

 

The End

 

后记

 

这是一篇虚构的故事，存在于阴暗中的莫名情感。属于两个人不知所措的恐慌与表面的宁静，内里蕴藏极大暗涌。或许并不是每个人都曾经历过这样的记忆，于是这亦是说给少数人看的故事。由此可见我确是一个颇失败的叙事者，抓不住太多人的内心。

 

八个破碎的段落，均是用一般现在时态进行叙述，既可以倒序着阅读，亦可以各自独立。这只是我为了避免用回忆的记事手法叙述故事的方式，有时会令人不知所云，但却值得回味。

 

很久很久以后的现在，想起很久很久以前最初的自己爱着那个人的样子，仿佛连死亡也无所畏惧。后来明白这种不怕死无非来自于当时的盲目与无知。如今爱一个人是理智且清醒的，即便这样看起来比较残酷。

 

所以，这个故事写给有爱却自知被禁忌的人，写给拥有比爱更多的人，希望你们快乐。